炊烟

□赵 莹

当那缕炊烟再一次升起时，我会懂得，那是外婆的等待，是对远方子孙的无尽牵挂。 ——题记

端午节放假，在外婆家待了一天。当远处小屋飘出缕缕炊烟时，我才发现，我是多久没有见到这熟悉的炊烟了啊！一簇一簇的炊烟燃烧冲腾，袅袅升起在我的记忆深处，氤氲了时光，唤起了那段美好的回忆……

小时候一放假，我就与表弟住在外婆家。那时我们仍住在富有年代感的半干栏式房屋里，上面住人，下面则养牲畜。一大早，我还在做着甜甜的梦，外婆早已升起第一缕炊烟。晨曦映照下的炊烟，伴着初升的太阳，总能给人带来生生不息的希望。外婆开始忙活着烧灶，给牲畜喂食。牲畜满足的声音，窜进我的梦里，让我恍惚着，仿佛身处辽阔的大草原。

一天中最享受的时光，就是吃早餐。起床后，我与表弟各自拿出一包方便面，比比谁的“厨艺”更好。表弟泡面，我则煮面。煮好面后，方便面散发出的诱人香味令我们垂涎。我们迫不及待品尝了对方的手艺，一致认为煮过的面更好吃。稍稍品尝过后，我们搬起小板凳，坐在电视机前大快朵颐。电视机里的缤纷色彩映射在脸上，空气中荡漾着的，是我们童年欢快的笑声。

到了中午，外婆扛着锄头从田间地头赶回来，给我们做午饭吃。我给外婆打下手，而调皮的表弟早已不见踪影，可能在哪个角落玩耍呢。每每这时，外婆在灶前忙碌，我就在灶前帮助外婆续上柴火。柴火在灶里燃烧着，把外婆的脸映得通红，也照亮了我的心灵。各种味道在炊烟的合拍下，成为了最亲切的呼唤。

烧好饭菜后，外婆站在楼梯上，在午后炙热的阳光下张望着，喊着表弟的小名，甜美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村庄。这时，表弟便一蹦一跳地回到家里。我们坐在桌子一旁，与外婆分享着早上的趣事。一家人从容闲适、怡然自得，处处散发着美好平静的生活气息。每当我与表弟争论不休，外婆总会亲切地咧嘴微笑。这时的炊烟，将外婆的笑容深深定格在我的脑海里。

下午时分，烈日当空。道路两旁，成熟的农作物热得弯下了腰，低下了头。外婆又继续回到田间劳作，而表弟也去玩耍了。这个时候，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时光。我喜欢静静地坐在灶台前，伴着微弱的红光，将一天的喜悦记录在日记本上。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，静默成长。

黄昏的炊烟，在夕阳的映衬下，更能给人归属感。结束了一天辛勤劳作的人们，扛着犁具，赶着牛，回到家中，享受着一天的惬意时光。当小村里各盏灯火亮起来时，炊烟，便是家的代名词。这时，我与表弟总会给劳累了一天的外婆捶捶背，揉揉肩。外婆脸上的欣慰与满足，仿佛一天的劳累都值得了。在夜晚的安宁闲适中，送走最后一缕炊烟，我与外婆便一起进入甜美的梦乡。

如今，外婆已搬进了宽敞明亮的新房。煤气，早已取代了柴禾。城市里没有炊烟，故乡的炊烟便愈发珍贵。再回首，那些炊烟陪伴的日子，虽平淡，却美好。

有炊烟的地方，就有亲人的思念与等待。即使故乡的炊烟难再寻找，但我心中的炊烟，会一直在我心中升起，陪我度过整个人生旅程。